北大清华讲座:知识改变命运,段汯妮分享生活与文学的静谧之美

2025-02-27 KTV预订知识 207次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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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

段汯妮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法专业的学生。她曾出版过散文集《岁月的颜色》和《蛩音渐远》。她喜欢把秘密藏好掖进小被角,然后在夜里讲给你听。她也喜欢在黄昏浮动的光影中把心情写成诗,与你分享车马喧嚣中柴米油盐的寂静。在晨钟暮鼓的日子里,她想要把生活过成一颗软糖,悄悄告诉你,她全世界最喜欢你。

寻人启事

高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。

高一的时候每天咬着笔头,坐在最后一排努力地把脑袋探向窗外。

路边的银杏,枝叶蓬松着。它在风中细碎地摇晃着。小操场上的篮筐已经锈蚀了。蓝绿色的篮板也脱落了,变得残损。篮球叩击地面的声音,有规律地透进来。

接着,急促嘈杂的铃声响起,整片都喧闹起来,地板也轻微震颤,四周呈现出兵荒马乱的景象。

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十分清闲。我待在沙发里,接连不断地看着张根硕的《爱情雨》。“爱情永远无需说对不起。”之后,我将这句话铭记了很久。那把柠檬黄的雨伞,那满身油画颜料的背影,那布皮的日记本,以及随着夏末微风缓缓飘落的银杏树叶。

口袋里揣着一只小小的 MP3,走在路上时感觉轻飘飘的,看到任何事物都觉得由衷地喜爱。开学之际,青年路上的银杏叶片在风中摇摇欲坠,仿佛挂满了一树风铃。静静地待着,什么都不用做,时光悄然流逝,就像在等待着宇宙的传送带把未来轻轻地送到眼前,然后挥手打招呼说“Hi”。

从城市的一端穿越到另一端,在马路的对面租了一间房子。走廊很窄,一侧种满了桑葚。楼下有一群狗,有些是陈年老狗,步履蹒跚;有些是 lucky,活跃得近乎狂躁;还有一黑一白两条大狗,它们有着像鹿一样高高耸起的背梁。我住在最里面,到了夏天,阳光毫无保留地射进来,穿过窗台上的观音竹,稳稳地落在地面上。

房间里有着一种别样的味道。那是新鲜的洗衣粉所形成的泡沫的味道,还有晒过太阳的被单的味道,以及厨房里飘来的西红柿的鲜香。日子仿佛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晃晃悠悠的。

那一年,我每天都怀着孤独的浪漫入睡。生活在憧憬带来的愉悦之中,自我意识逐渐苏醒。在十几岁的尾巴尖上,内心依然充斥着犹疑和不确定。床头贴着喜爱的明星张贴画,用小夹子挂满了整整一排宝丽来。在理化课上,我聚精会神地看着《小时代》,被拎起来说教一顿后,又坐下继续看。整个教室里弥漫着某种化学药水的味道,这味道漂浮在半空中,与叮叮当当的塑料水杯相互碰撞,高一就在这叮叮当当中悄然流走。

我接受着世界普遍给予的温暖,然后就漂浮在一片汪洋之中,那片汪洋是如此温和,温和到让人没有知觉。我抱紧着自己,此刻感觉自己无路可归。

高二补课开始得很早,当时正处于酷暑时节。老师讲课的节奏比较缓慢,大家也就勉强地等待着正式开学的日子到来。

语文课要排课本剧,一个小组有三大排。我们演雷雨前传,我饰演家里最老的长辈。那一段剧本是我写的,我给自己加了很多戏,掐丫环下巴时要演出一种像容嬷嬷扎针的感觉。另外有一个女生演我准儿媳,高一考试时她总是和我在一个考场,她穿着一条很宽松的红色绒裤,中场休息期间,她坐在桌子上,越过三排和男生们高声交谈。我未曾遇到过那般豪放的女生。她好像从不害怕别人的眼光。她说话时总是扯开嗓门大声呼喊。当看到有意思的事情时,她就会放声大笑。有些时候,我看到别人看向她时眼中流露出的异样,而她只是一副毫不在意、无所谓的神色,做事风风火火。

她真酷。我这样想。

后来我们很快成为了朋友。我因为要做地理 PPT 去了她家里,在她的书房里折腾电脑。她则在厨房举着刀噼里啪啦地剁西葫芦,隔着橱窗看她的样子,就像食神里的莫文蔚一样,还念叨着什么撒尿牛丸类的秘方。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形容词来形容她的房间,那可以说她的房间称得上是卡通风格的。小时候画的画到处都是,是绿绿的且小小的那种怪兽。床头贴着元素周期表,还没来得及撕下来。书柜一侧有小学照的艺术照,是西域风格的。边边角角里都是大头贴,很非主流。

因为是边聊边做,所以当发现 PPT 根本做不完的时候,晚自习已经上课十分钟了。我们索性变得吊儿郎当,推着车子往回走,一边聊天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,把校服脱下来系在腰里,看起来和蹲在马路边凉快的小青年没什么区别。其实想想,才刚认识了两个月罢了。路灯突然亮起,远远地、一点点地延伸出去,最终汇成了一片。这真的很好啊,仿佛我上辈子就已经喜欢过你了。

也是那个晚上,在一个个那样的晚上,我们手牵手一起跳着穿过一条条走廊,巧妙地躲过教务主任的眼光,努力在进教室之前还能到小操场前买一根凉凉的冰棒。周二下午的大自习前,我们悄悄溜出去,去到孟一阁书店看新上架的杂志,有时会装模作样地买一本参考书盖在上面,当我们溜回来的时候,保安大爷就会充满赞许地笑眯眯地目送我们远去。周五下午放学时间较早,在晚自习之前会多出半个小时用于吃饭。标准的安排是先前往吉祥店,吃一碗馄饨或者热干面。接着购买一张切开的大脸鸡排,我喜欢番茄千岛口味,她则喜欢番茄麻辣口味。最后到达巷子的尽头,带上一杯抹茶拿铁,再买几只中性笔,因为这些中性笔用久了就会觉得不那么好看,所以需要再买新的。然后不紧不慢地按照眼保健操的节奏往回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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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一个暖洋洋的冬天,迎来了亮晶晶的春天,经历了糯米滋味的夏天,穿着牛仔裤和帆布鞋,坐在一楼走廊的栏杆上,感受着凉凉的秋天。

我们分享过整个世界的秘密,也曾有过几次争吵,以至于所有人都赶上了围观的航班,当时觉得马上就要走出对方的世界,仿佛天下大乱一般。然而,仅仅过了两节课,就回头抱着她,说自己错了。我们一直都保持着孩子般的样子,真挚而纯粹,就像两只抱着罐头的小熊,打着滚儿滑下山坡去了。

前年这个时候,她说要给我惊喜礼物。实际上,我早就看到了她的举动。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子的位置,正一笔一划地勾着线条,画一截就擦掉半截。一大盒彩铅在那里排列组合着。她撅着小嘴,整个人趴在桌上,四周都是翕翕倏倏的声响。那时春光正好,一切都显得刚刚好。

有生之年,欣喜相逢。

第一次知晓不二这只兔子,是因为他送给了我生日礼物,那是安东尼出的新书。在高中的时候,那个价格算是比较奢侈的。当他递给我时,我正要去接,可他突然又收了回去,说这节课他看完后再送给我,然后扭头露出妖冶邪魅的一笑。

算了啦,真拿你没办法。

开始熟络起来时,他是我第一个同桌的好友。下课了,他就坐过来,显得特别自来熟,就像方圆五公里都是他亲戚那般潇洒。暑假那时候,我戴着一个黑框眼镜,头发扎着马尾,他跟在我后面,说“啧啧啧,刘欢老师啊”。大课间,他走过来说:“哎呀,要不你把头发剪了吧。”于是我就去剪了一个很短的头发,还戴着那副黑框眼镜。回学校的第一天,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,接着愣了五秒,随后说道“汪峰老师”。之后,他捏着水杯,默默地离开了。

他的长相怎么说呢,是好看的。这种好看是温润的。以前他会给自己进行 P 图,当他戴上姑娘的假发时,简直就像是天衣无缝一样。和他一起走在路上,总感觉四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扫射。不错啊,他就像是当代的贾宝玉呢。

曾有一段时间与他坐同桌,下课之时便讲段子,且是很黄暴的那种。比如问你可知李白的老婆和女儿叫什么,接着说“日照香炉生紫烟啊,哈哈哈”。然而,一上课他就变得十分认真,认真得让人觉得可怕,即便被戳一下,他也会示意安静。他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小本子,每当听到一个不会的小知识,就会马上记上去。在做操的间隙,他还会随时将本子掏出来翻看一下。

熟了之后,我们几个人在周五一起吃饭。买了一盘鱼香茄子盖饭,大家各自拿着一个勺子,在同一个盘子里拨着吃。我们一起逛过书店,过马路时,他会绕到有车的那一边,然后装作不是故意的,大摇大摆地走过去。

偶尔会感到难过,不想说话,低着头坐在那里。这时他轻轻地走过来,问道:“怎么啦?”接着他哎呀哎呀地哼吱了半天,绞尽脑汁也找不到一句安慰的话,只是坐在一旁,不自然地拿起我的书翻了翻又放下,语无伦次、含糊地讲着好玩的故事,无非就是谁好看谁丑之类的,然后自己笑了起来。最后他像撒娇一样说:“啊呀,别不开心啦。”

五月初的阳光和煦,不偏不倚地射进心底。毕业照那天,我们几个女生坐在台阶上舔着雪糕。他从远处跑来,身上的校服散发着香皂的味道。

去年生日时收到了第二本安东尼。封面上写着这样的话:我买齐啦,这下你的人生完整了,哈哈哈。

高三座位全部重新打乱排列。老师把坐在我旁边的一对小情侣拆开了,换来了当时全班最有名的电子眼姑娘。没有了女朋友,男生自然没心思坐在这儿,于是三个人的一小排长期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
那段时间没有手机,而高三正处于冲刺阶段。当我腰酸背痛的时候,就会去翻张嘉佳的书。她刚刚坐过来时话很少,我由于不太敢跟一脸正派的人讲话,就躲在一大摞书后面,小心翼翼地看着她。她总是插着耳机,一张接着一张地做卷子,先做完文综,接着做数学。到了规定的时间,她会朝后看一眼教室的大表,然后迅速地跑出去吃饭。

有一天我再次拆解张嘉佳的新书,那是一本精装版,价格在六七十块钱一本。我一边拆解着,一边在心里想着,这书的价格真是越来越高了。就在这时,她突然转过脸来说:“好看吗?”

我吓了一跳,说好看好看好看。

她说借我看看吧。

后来我们开始共享一块橡皮,一支红笔,一个耳机。

她平时听的 MP3 里面都是古风歌曲。我尝试着听了几首,实在是难以忍受,于是就退出了那个分组,然后去寻找其他的歌曲。

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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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刚切了一首歌,就说不要听那个歌单里的。她把那首歌放到那里,是因为她从来都不听那个歌单里的歌。

我乖乖退出来...

她新建了一个分组,其名称为中间歌单。这个分组里的歌,是我俩都能够勉强接受一起聆听的。

四月、五月、六月。一条细细的耳机线将我们连接在一起,还有很贵的张嘉佳。

我最喜欢的一篇叫《摆渡人》,里面有一句话说,

世事如同书一般。我格外偏爱你这一句。我希望自己能做一个逗号。静静地呆在你的脚边。然而你有属于自己的朗读者。而我仅仅只是一个摆渡人。

她表示喜欢,于是我从书里取出一张明信片送给了她,并且在明信片的背面工整地抄上了那句话。

那个时候我们几个唯一的消遣,就是憧憬未来。

虽然一度因为张嘉佳很想去南京大学,最后结论还是北京。

彦彦想去上海,和他那个时候喜欢的男生一起上复旦。

邢姐姐想找她笔友,到上海上个什么外国语都行,能到上海就行。

小花说,人大!

狗倡说我也好想去人大啊,读个新闻啥的。

小一说管他呢,去他妈的,扭头做数学,ABCD。

高考结束后,分数率先公布了出来,然而本科线却还没有公布。我们几个人一同坐在 KTV 里大声吼叫,彼此之间都心领神会。

彦彦表示算了,她要跟对方去北京。如果一本线没达到五百,她就会跟对方去同一所学校,这是真的。

后来一本线为五百一十三。彦彦前往了苏州,其男朋友去到了南京,在上个月的时候刚刚分手。小玉选择了复读,邢姐姐的妈妈让她前往天津去读医科,小花去了四川,小一比本科线高出了一分,留在了太原,在那个假期,他的爸爸出差归来后,我们就再也没有见到他。

从你叫什么开始,有了一切。

一切都会慢慢散去,变成一种叫回忆的东西。

我们都在长大,在分针的推搡间往前走,一下一下。

直到现在我还在想,那年一本线为什么不是四百九十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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